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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炜 | 知识如海奉献人民,呕心沥血不求名利

  • 发稿日期:2016/3/1 15:28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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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识如海奉献人民,呕心沥血不求名利

——怀念余井焕先生和他的书法艺术

    一九九零年元月一日零时五十分,著名书法家余井焕先生在走完了他人生的七十六年不平坦的道路后,突患心脏病,经抢救无效,猝然离开了人世。他的突然逝世,勾起了熟悉他的人们无尽的哀思。人们怀念他,不仅由于他勤劳一生,兢兢业业的为人民而工作着,而且由于他一生都致力于书法的研究、创作、教学上。他的书法功底深厚,作品朴实、深沉、美妙,别具一格。他的道德情操高尚,为人谦和热情。大家称他的作品、人品皆佳。正如他的学生们在他的追悼会上,写的一幅挽联称颂的那样:“知识如海奉献人民,呕心沥血不求名利。”

    余井焕,学名余复静,字鸿禄,号行素子(即我行我素之意)。在他的大家庭中排行十五,家里人也有称其为“老十五”的,“井焕”只是其小名。余井焕于一九一四年阴历五月十九日,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南关大街。少年、青年时代在家乡上私孰及中学。他自幼就非常喜好读书,刻苦钻研,因品学兼优而考取了河南大学文史系。一九三五年夏毕业后,先后在北京和察哈尔省省会张家口做事,任过省民政厅、粮食局科长,兼任过省立医院院长。解放后的一九五一年,他即携夫人罗湘灵回到爱妻的家乡——古都西安定居,并曾在西安市工商联、碑林区工商联、市文物管理处、文物园林局文物处担任秘书、科长等职,并被吸收为西安市文史馆馆员。一九八七年十二月,被国家授予文博副研究员职称。一九八一年七月,被吸收为陕西省民主同盟盟员。
    余老一生不但知识渊博,在文史研究方面具有很高的权威。也由于文史研究与书法有密不可分的缘故,他一生也就无休止地追求着书法艺术。在书法艺术的广阔天地里一步一个脚印的长途跋涉,经过几十年的刻苦磨练和痛苦追求,使他的书法艺术作品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他生前曾担任了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顾问、陕西老年书画学会常务副会长、西安市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,陕西老年大学、西安老战士大学和中国书画函授大学西安军队分校教授等职。
    余老是在研习书画、攻读诗文最理想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。他的大家庭中百十号人,祖辈中也出了不少在当地颇俱名望的文人墨客。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。他所就读的私塾就是由自己的长辈担任教师,将家庭中的孩子们组织而成的“学校”。长辈严格教导一丝不苟,孩子们尊敬师长刻苦读书。余老从小诚实谨慎,天资聪颖,勤奋好学,不但对所学的诗文能倒背如流,而且文章、诗歌也作的极好,深受老师及父辈们的称赞。每天严格的大小楷临习为日后的艺术创作、发展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他也由每天不自觉的完成写字作业,逐渐体味到写字中的奥妙,渐渐地对写毛笔字产生了兴趣。但是,他真正想成为一个书法家,写出一笔令人羡慕的毛笔字,却是出自一次偶然的机会,这也是他终生难忘的一个故事。他的一个舅舅数十年追求清朝有名的书法家张裕钊的字体,毛笔字写的相当的出众,在十里八乡很有名气,很受当地人的推崇。谁家逢年过节,遇有红白大事没有不请他书写中堂和对联的。谁都为能求上他的一幅字而感到欢欣和自豪。十几岁的余井焕在舅舅的影响和指导下,初步涉猎书法诸体,尝到了书法这门艺术的酸甜苦辣。他也多么想请舅舅为自己正儿八经、完整的写上一幅中堂或是楹联,悬挂在自己读书习字的小天地里。但舅舅就是没写,这或许认为他是自己的家人有的是机会写,或许是认为他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没有必要给他来写,所以只管答应了,但过了几年也未给他一幅作品。余井焕则是个性极强的人,他一气之下,咬咬牙暗下决心:“我就不相信你瞧不起我,我要立下志气,一定要赶上你,超过你。”从此,他一头扎进碑帖中去了。白天临张裕钊的《滕王阁》,晚上一闭眼帖上的字全浮现在眼前,连做梦也在帖中遨游。经过几年的努力,他已经能熟练的背临张裕钊的好几种帖了。他每次背临后都将“能看过眼的字”剪下来,贴在一个本子上,过上几个月,再从这个本子上挑些认为好的字重新剪贴,这样反复多次,直到自己和家人都认为像张裕钊了才肯罢休。他没想到,他的一幅作品中张裕钊的味道很浓,大人们都说比他舅舅的字还写的好时,他才高兴的笑了。这一次,也为他更高的追求增添了信心和力量。1937年,余井焕在察哈尔省担任省立医院院长时,为该院题写了院名高悬在门眉上。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有一天,他的字被路过这里的省长傅作义先生看到了,连声称赞,并请他到政府里写了几幅字。消息一传开,大小官员求字者纷至沓来,使他应接不暇。他的作品第一次得到了社会上的承认和赞扬,他的心一下子沸腾了。但激动过后,他仍然默默地练他的字。
    1966年,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后,到处都在“破四旧”,见到“封、资、修”的东西都不会放过。余井焕眼看他的一箱子书和字帖是保不住了,他含着眼泪硬是一把火将其化为灰烬。接着他和老伴又把自己练过字的纸张做为燃料,做了三天半的饭。
    1976年,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套在人们精神上的枷锁终于被打破了,作为祖国文化瑰宝的书法艺术也获得了新生。一生喜爱书法的余井焕,这时也可以扬眉吐气了,他顿时觉得年轻了许多。他发誓要为书法艺术的继承和传播贡献自己的毕生精力。过去他想搞而没有可能,现在有了机会。1979年我国书道开始中兴的时候,余井焕和著名书法家王典章等先生一起筹备成立了“碑林书法学会”,这是一支较早活跃在西安书坛上很有特色的群众书法团体。它以振兴书法为己任,坚持研究书法,探讨规律,培养后学,几年功夫由二十多人发展到七八十人,为全国书协、省书协和市书协培养了大批的会员。他们当中一些人的作品有的被选入国家级的展览,有的还多次参加了对外交流展览等活动。几年来,余老不顾年大体弱,每次都步行前往活动地点,而且从未耽误过一次活动。他为学会的发展壮大,为提高大家的技艺水平,出主意,想办法,操尽了心。
    七十多岁的他,担任了陕西老年大学、西安老战士大学和中国书画函授大学西安军队分校的教学工作。他从不以书法家自居,不论是给老年人还是给七八岁的小孩子上课,都要仔细翻阅资料,认真备课,撰写讲稿,需示范的字也都提前试写,从不敷衍了事。由于他有很深的学识,所以他每次的讲课都非常吸引人,人们生怕没听上他的一堂课。他对听课的人总是循循善诱,深入浅出,多表扬,少批评,以提高大家的兴趣。碑林区少年宫里经他培养的孩子,已有三人前往日本参加了书法交流活动,受到了日本书道的好评。他还不辞劳苦,每年都抽出时间前往咸阳、三原、长武、黄陵、韩城等地厂矿、学校,去给当地的书法爱好者义务讲课,课后又给求字者一一写上作品。有时竟连续写了五六个小时,直到很晚才回到家里。
    余老不仅在学校里培养书法人才,还在家里进行书法辅导。几年来,经他长期辅导的学生少说也有五六十人,其中参加了各级书法协会,入选各种展览,有了一定造诣的学生也有十几人。临终前他还每周二晚上在家里开着书法班。他认为学习书法,不仅可以写好我国的文字,提高文字的服务效能,还能培养人们的高尚情操,锻练意志,砥砺学行。他坚决反对学生成为机械的“写字匠”,所以他不但给学生教写字,还教文学、诗词等知识,更重要的还教学生如何做人处世,使学生受益匪浅。每次学生上课之前,他和老伴总是提前摆好桌椅,做好饭菜,等待学生。余老每次也总是上完课后才进晚餐。家远的学生下班后来不及回家,可以在他家吃晚饭,这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了。学生的作业他一般不及时面批,而是过后仔细审阅,逐字逐笔划修改,详细写上评语,待下次来时再予讲解。遇有约好的请教者,他都提前沏好茶,备好烟,提前静候。一位到外地上学的学生,每月将作品由东北寄来,他批改后附上短信再按时邮去,这样一直坚持了四年多时间。一些不知内情的邻居认为,这些年余老带了不少学生,给人写了不少字,可能早已经“发”了,其实,十多年来,余老培养学生不收一分一文,家长过意不去,过年来看他,带些礼品,也被他拒绝收受,实在推辞不掉的,他以后必定设法送给学生别的物品予以“偿还”。有位长安县山里的青年农民,向他求教,他从青年的言谈举止中得知他家十分贫寒,余老便将自己的一件中山装脱下让他带走御寒。有人粗略地做过统计,余老十年来给别人写的作品不下五千件,但他从未向别人索取过任何报酬,也未出售过一幅字。他说国家给我有退休费就够用了,能多培养一个学生,为我国书法艺术多做一份贡献,是我的最大幸福,也是我最大的满足了。他寿终前,家里的摆设一直非常简单,除了许多年前购置的八仙桌、书柜、藤椅等几件家具外,没有沙发、没有高档家具,更没有享用过彩电和电冰箱。他物质生活虽然俭朴,但精神生活确是富足的。他谦虚谨慎待人和蔼,从不争名夺利,每次书会、协会成立或改选,他都要说服大家尽量选上年轻人担任领导。遇有目的不纯的人向他要字时,他都予以谢绝,但有热爱书法艺术,向他求教索字者,他却从不敷衍,而是有求必应,还自己贴上纸墨,写好后亲自送上。他常写上“朴诚勇毅”四字条幅来激励自己、勉励别人。他的书友和学生齐声赞他:“余老视金钱、名利、地位如粪土,如浮云清风。他是一位难得的好人啊!”
    余老少年和青年时代曾认真临习过颜、欧、柳体,也遍临了二王,故直到老年,他的蝇头小楷和大楷一直是严于法度,秀丽端庄,工整大方,百看不厌,耐人寻味。在诸体中,他最喜爱的是张裕钊的书体。他爱张体甚至到了如醉如痴的地步,他能通篇背临《滕王阁》等帖。清朝康有为在《广艺舟双楫述学第二十三》中评价张裕钊的字:“高古浑穆,点画转折,皆绝痕迹,而意态逋峭特甚,其神韵皆晋、宋得意处,真能甄者,陶魏,孕宋、梁而育齐、隋,千年以来无与比。……吾得其书,审其落墨、运笔,中笔必折,外墨必连,转不提顿,以方为圆;落必含蓄,以圆为方,故为锐笔而实留,故为涨墨而实洁,乃大悟笔法。”近人马宗霍在《霋岳楼笔谈》中则讲道:“廉卿(即张裕钊)书劲洁清拔,信能化北碑为已用,饱墨沈光,精气内敛,自是咸、同间一家。”可见,张裕钊体被近人是十分赞赏的。余老学张体,自然是追求以上所述的风格和体貌了。据说,在陕西学临并带有张裕钊体势的还有一位王志安老先生,他现在也已谢世了,但王老先生却不如余老的张体那么形似和神似。因当代学张裕钊的书家颇少,也就更加促使余老认真揣摩,刻苦临习了。他也定下决心要做张体的“传人”了。余老到了晚年,学古而不泥古,由于他也遍习诸家诸体诸风格,故读他的字,则是具有张裕钊的用笔,内圆外方,雄强有力以外,还带有颜鲁公的体势,是浑厚、朴实、方正了。至于他的行草,则更不是完全的张体,而是完全“兼有北碑南帖之意”的常有个人风貌的体势了。余老的一幅作品不需落款、用印,不论悬挂何处,曾见过他字的人,便会一眼认出这便是余老的“余体”来。他的作品既用笔圆润,以圆代方,方圆兼备,刚柔相济,上下连贯,左右映带,全篇浑然一体,酣畅淋漓,如行云流水,一泄千里般的流畅,又有提按有度,振摄有法,疾徐有致,笔笔有力,字字有神,雄浑刚健的阳刚之美。如他写的一幅中堂:“春水满四泽,夏云多奇峰,秋月扬明晖,冬岭秀孤松”和楹联“苍松有本性,翰墨发幽香”中,我们不难看出是完全具有上述特点的。除此之外,从整体上看,乃是大小搭配和谐自然,每个字大多是左方右圆的艺术特点,如“墨”,“幽”,“本”,“松”,等字的左下角部分均为方折,而右半部分却与左半部分形成鲜明对比,多用圆弧来增添润色。
    余老已经离开了我们。余老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,是勤奋好学的一生,也是为中国书法艺术在研究、实践、继承、教学上孜孜不倦追求的一生。他为我们留下了一笔不朽的财富。他做为一名当代书家是毫无愧色的。人们,尤其是热爱书法艺术的人们将永远怀念他。

  (此文为潘炜在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毕业时所写的论文。完成于1990年3月18日,2009年4月5日重新打印上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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